| | http://www.jrj.com 2009年01月15日 15:33 《长江》 【字体:大 中 小】【页面调色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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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财政税收增加了31%,今年从前三个季度来看可能更多,中央和地方的行政部门都有创制税费的权力,行政部门层出不穷推出新税、新费。政府控制的资源越多、越有钱,让民间分享的就会越少,最终产业结构更为重工业化,民营企业动力不足,而个人的生活空间也会越来越小。中国现在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阶段,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推进下一步改革目标的阶段,要改变增长方式,增加企业活力与拉动内需,必须大规模减轻企业和民众税负。从历史上看,盛世的出现必须做到不与民争利,藏富于民。
越来越沉重的负担
2007年,国家财政税收增加了31%,达到5.1万亿元,占GDP的21%,相当于3.7亿城镇居民的可支配收入、12.3亿农民的纯收入。也就是说,政府一年花的钱等于3.7亿个城镇居民、12.3亿农民一年可以花的钱。政府要这么多的老百姓才能供养,当然很庞大。
(《政府规模有多大》,陈志武,2月23日《经济观察报》)
也许我们会说,今天任何国家的政府规模都不能跟过去的做直接比较,因为传统农业经济对政府的依赖度低,而现代经济的交易复杂性特别高,所以,离不开政府在安全和产权与契约保障方面的支持。没有政府保护产权、维护契约权益,就难以有现代经济。这当然有道理。按照这个思路推下去,美国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参照系,因为美国的金融证券市场、知识产权市场以及其他现代产业在全球来说最发达,此外,它还扮演世界警察角色,所以它的政府职能应该不低于任何其他国家。在社会福利支持上,美国也不亚于西欧。
然而,2007年美国联邦政府的财政税收为2.4万亿美元,占GDP的18%,相当于8500万普通美国人一年的可支配收入。也就是说,为了支持美国政府的开支,需要8500万美国人的可支配收入,这当然远比中国政府的开支需要3.7亿城市居民的可支配收入低。
(《政府规模有多大》,陈志武,2月23日《经济观察报》)
过去30年里,中国的政府规模并非一开始就这么大。如果说"小政府、大社会"一直是改革的理想,那么,1978-1995年间确是如此走向。改革之初的1978年,国家财政税收相当于3.3亿城镇居民的可支配收入、8.5亿农民的纯收入。那时的政府也不小,这就是为什么要改革政府的原因之一,但那时的政府毕竟要负责城市人从摇篮到坟墓方方面面的生活开支,所以,政府当然大。
随着改革的进行,到1985年,财政税收相当于2.7亿城镇居民、5亿农民的纯收入。到1995年,财政税收相当于1.46亿城镇居民、3.9亿农民的纯收入。1.46亿城镇人口的可支配收入才能支持政府的开支,政府还是很大,可那是近30年里"最小"的政府了。
1993-1994年的分税制改革从根本上逆转了头17年的方向。那次改革把税权下放,从中央到省、到地方、到县和乡,每级只要求下一级在每项税种中往上交多少比例的税收,剩下的权限就留给下级政府。
从表面看,税权下放而不是由中央统一掌权,是件好事,会给地方更多发展经济的激励。只不过,当时好心的改革设计者没想到或不愿意想到,在没有实质性权力制约的体系下,特别是在新加税种的权力不在立法机构而是在行政部门的国情下,把税权下放等于是为各级政府随意加税大开绿灯,国民没有正式途径对随意增加的税负表达意见。
1995年后财政税收逐年回升,到2004年,财政税收相当于2.8亿城镇居民的可支配收入、9亿农民的纯收入。随后的三年更是加速征税,到2007年,政府的财政税收已经远远超改革开放初1978年时的规模,达到历史 "最大"规模。
(《政府规模有多大》,陈志武,2月23日《经济观察报》)
应该考虑大规模减税
税收应该考虑刺激企业的发展。因为企业是国民经济发展最根本的源泉和动力。
中国民间消费太少,原因主要在两方面,第一是老百姓钱太少,政府钱太多,国富民穷;第二,政府开支不受到老百姓的监督和制约。为解决这些问题,需要做三件结构性改革,一是民主宪政制度改革,二是减税、退税,三是将剩下的国有资产做民有化改革。
(《国富民穷,怎能转型经济》,陈志武,11月19日《中国新闻周刊》)
在分析中国政府的规模有多大时,不能只看政府财政税收有多少,而且也应该把国企利润和国有资产增值的总额包括进去,这两者的总和占GDP的比重才跟私有制国家的财政税收占GDP的比重具有可比性,否则会低估中国政府收入的水平。
一个庞大的社会可能带来很多问题,如果这样下去,中国没办法称为一个真正的公民社会。因为政府控制的资源越多、越有钱,政府从经济增长中得到的好处就会越多,让民间分享的就会越少,最终在经济上会表现为产业结构更为重工业化,第三产业发展不足,而个人的生活空间也会越来越小。说到底,一个过于庞大的政府让人民对政府更加没有约束力、没办法给老百姓一个伸张自己权利的经济基础,让一方可以随意用权、另一方只有收受的份,两边没有谈判的空间。这从根本上有悖于多年主张的"小政府、大社会"的理念。
(《面对经济难题,应为居民和企业减税、退税》,陈志武,7月14日《新京报》)
中国现在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阶段,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推进下一步改革目标的阶段:我认为现在的中国实际上可以考虑大规模减税。我最近看了福布斯全球竞争力的排名:中国的税负大概排在世界的第三或第四名。
这个指数水平相当高。实际上,中国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,居民税负和企业税负确实不低。为什么美国在上个世纪80年代,在经受了滞胀两座大山的压力下能够重新振兴?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里根总统的减税政策。
如果与世界横向比较,中国企业的负担在世界上是比较重的。很重要的是中国各种各样的税收,包括各种各样间接的负担,使得中小企业的成本相当高。实施《劳动合同法》,对企业员工有一些保障,这些保障实际上政府是需要承担一部分,现在越来越多的责任是由企业来承担,比如说"三险一金",现在有相当一部分需要企业来交的,这部分能否政府更多的承担,来减轻企业压力。现在为什么要采取减税政策?因为减税可以帮助中小企业减轻一部分的运营成本。
(《减税是提升中国企业竞争力的现实路径》,梅建平,8月4日《21世纪经济报道》
要激活个人消费能力和企业投资,第一需要政府创造一个比较稳定的宏观经济环境,也就是说要把通货膨胀在比较短的时间内降下来。第二政府要采取大规模的减税政策来刺激经济。政府要把更多的钱放在老百姓的口袋里。过去10年以来,基本上每一年的财政收入增长的速度大大超过GDP的增长速度。政府在整个国民经济,在GDP当中所赚取的部分越来越大,对中国经济长期发展是相当不利。要把财政收入与GDP的平衡增长作为一项重要国策定下来,限制财政收入的超高速增长。
(《减税是提升中国企业竞争力的现实路径》,梅建平,8月4日《21世纪经济报道》
日本在1973年、1974年面临的一个挑战,就是由于大量外贸的顺差,使得日元在很短时间大幅升值,日本企业实际上也是面临巨大的压力。美国的很多企业,在1979年、1980年的时候,如果向银行借钱,需要承担20%的利息,它们怎么能够生存?
如果政府不给企业一些资源,通过减税把钱放回到企业的口袋里面,让他们做产业升级换代、建立销售渠道,创立名牌是很难实现的。不仅仅是中小企业,大企业也是一样,同样面临更新换代、产业升级、创造品牌,建立世界性的销售渠道这样的挑战。减税是使企业提升长期国际竞争力的一种现实路径。我们不能永远只做劳动密集的鞋子、袜子、打火机。
(《减税是提升中国企业竞争力的现实路径》,梅建平,8月4日《21世纪经济报道》
首先,最重要的应该是降低企业营业税税率。中国企业的税负高的离谱,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管企业赚钱不赚钱,只要有销售收入就要纳税。税收应该考虑刺激企业的发展。因为企业是国民经济发展最根本的源泉和动力。目前可以考虑大幅度的调低营业税税率,即使减半也可以考虑。
另外,我认为所得税税率还是比较高。25%的企业所得税是不是可以考虑降到20%?个人所得税也应该考虑下降,我认为起征点可以提高,这样可以减轻中低收入阶层的税负负担。为了鼓励投资,我认为45%的最高收入税率也应该考虑降下来。
(《减税是提升中国企业竞争力的现实路径》,梅建平,8月4日《21世纪经济报道》
税制改革与经济发展
拿征税作为经济调控、不强调征税后对老百姓的服务回报,那都是对私人财产的摄取。
过去这么多年中国改革的重心都放在了经济领域,没有在根本政治制度上进行实质性改革,我认为目前中国最需要改革的领域之一是:政府部门增加税种和税率的权力没有受到实质性约束,应该改革为只有全国人大才有推出新税种和提高税率的权力,征税权至少也要放回到人大常委会的层面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中央和地方的行政部门都有这个权力。这样带来的必然结果就是行政部门层出不穷推出新税、新费,去年财政税收增加了31%,今年可能更多,这样下去对于企业还怎么去谈激励?如果有一天每赚一元钱就有五角钱上缴给国家的话,企业还怎么活?而且在个人层面上还有这么高的个人所得税,这样大家都在为抽象的"国家"干活。
只有在老百姓从税赋中得到相配的政府服务回报时,那种税赋才是合理合法的。拿征税作为经济调控、不强调征税后对老百姓的服务回报,那都是对私人财产的摄取。这即是为什么必须由人民代表组成的立法机构掌握征税权。
(《面对经济难题,应为居民和企业减税、退税》,陈志武,7月14日《新京报》)
财政政策方面,要一视同仁地给各个行业减税,包括给老百姓减税。
在货币政策方面,让利率水平和通胀持平,或者高过通胀,调整为正利率。不应当通过行政手段控制总贷款额,应当通过利率手段控制信贷,一致性地限制和约束企业的贷款行为,对国企和民企一视同仁,以此来控制信贷总量。
很多人对"二次分配"有一种盲目的信任,当然经济学教科书上都会说税收是二次分配和转移支付的工具。但是我们必须知道这是有一个基本前提假设的,那就是政府花钱的过程、预算的过程应该是公开透明的,是有实质民主监督问责的,这样才有制度基础。
但是现在中国对预算没有实质民主监督,也没有媒体参与的广泛公开讨论。脱离健全的公共财政监督制度,单纯谈"二次分配"就没有意义,就只能是一种梦想。
(《面对经济难题,应为居民和企业减税、退税》,陈志武7月14日《新京报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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